福建的李叔叔,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
“我比以前起得更早,睡得更晚,干的活更多,就是为了让俺大(我爸)不再挑理,能够让我继续读书……”8月14日,在银川市闽宁镇“看见闽宁·戏剧村落”的剧场里,40岁的移民王彩娣听到《水沟学校》演员的这段台词泪流满面、思绪万千……
信传千里,李叔给了我温暖和信心
王彩娣的老家在曾经“苦瘠甲天下”的固原市隆德县的一个小山村,父亲遇车祸后腿脚不便,母亲患精神疾病,家里靠几亩薄田艰难度日。上学,对于那时的她来讲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1996年,在一位包村干部的帮助下,她得到了一位福建叔叔的教育资助,命运由此发生了转机。
小学三年级,懂事的她鼓起勇气给福建叔叔寄去了第一封信,表达感谢。叔叔在回信里说,他姓李,家在泉州市惠安县,经常做公益,帮助小彩娣是应该的,鼓励她好好学习,不要有压力。小学6年,李叔每学期开学前都会把60元学费汇来。
虽有资助,但王彩娣念书的路并不顺畅。小学时,学校离家隔着一道山梁,她每天要往返两次,走两个多小时山路。遇到雨雪天,鞋子太滑,她只能就势滑下去,一身泥泞。晚上放学回家精疲力尽,还没喝上口水,父亲就催促她割草、放羊、喂牛、做饭、洗衣……做完家务,才能点着昏暗的蜡烛写作业。
那些年,村里重男轻女。她父亲说,女娃迟早要嫁人,念书有啥用?母亲病情反复,时不时会走失,父亲难免脾气暴躁,对她格外严苛。无数个深夜,她写信向李叔倾诉委屈。每当校园里有同学大声叫“彩娣”时,她就知道是福建的李叔来信了。“他回信里全是安慰鼓励我的话,给了我温暖和信心。”王彩娣说。
2002年,王彩娣小学毕业。她心里直打鼓:中学在离家较远的镇上,家务活全靠她,中学比小学费用更高,父亲对她上初中的事很不支持。整个暑假,她被繁重的家务填满,内心充满了挣扎和不甘。
开学前几天的一个中午,王彩娣正在做饭,远远看到一位小学同学拿着一张纸,边跑边喊她名字,“福建来的!”她顾不得把手擦干净,赶紧接过来,是李叔寄来的汇款单,看到金额她眼泪止不住流。“除了上学的钱,还有富余。”交完学费,父亲用剩下的钱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。“那是我人生中第一辆自行车。”
初中3年每学期180元学费,李叔总会多汇款,鼓励她买书、买资料,好好学习和生活。她用富余的钱给自己买了人生中第一套新衣服——一身红色运动装。
幸有李叔,我是村里唯一初中毕业的女娃
初二时,王彩娣发现父亲的脾气更暴躁,还怕费电不让她开灯。她每晚只能点着煤油灯写作业,早上起来,鼻子眼眶都是黑的。后来,她就每天早晨比同学早1小时到校写作业。“好几次,我给李叔写信说日子太难、心里很苦,不想上学了。”王彩娣说,李叔回信用自己的经历开导她,他也是苦孩子出身,小的时候也遭了不少罪,幸有好心人资助才完成学业,有了工作,这才能帮助更多人,劝她不要轻易放弃。“要是没有李叔当年苦口婆心地劝,我不知现在是啥样。”
初三时,王彩娣没参加中考,一是家里坚决反对;二是考虑到“李叔9年来为我上学花了不少钱,不想再拖累他”。她说,其实当年很想报考一所中专护校,但没跟李叔说。“我知道,如果我说了,他一定会继续供我念书。”没继续上学,她心里很愧疚。李叔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上有句话她一直记着:“踏入社会后,害人之心不可有。”随后,他们断了书信联系。
“能上完初中,我已经很知足了,我是村里唯一初中毕业的女娃,同龄的好些女娃只上到小学三四年级。如果没有李叔资助,我早就辍学了。”
初中毕业后,王彩娣去了北京一家服装厂打工,与李叔辗转恢复了联系。几年后,她返乡成家,命运又一次发生转机。
只有把日子过好,才不负李叔帮我一场
2014年6月,按照移民政策,王彩娣家所在的村子,整体搬迁到了永宁县闽宁镇原隆村。
相比其他移民妇女,王彩娣识字多,学习能力强,不怯场。当其他妇女纠结辞掉这份工作就找不到更好的时,她已经凭本事换了几份工作,收入“节节高”。无论是在酒庄打工,还是在闽宁禾美电商帮扶车间工作,抑或是学习香菇种植技术承包大棚,在她的生活里,总有闽宁协作带来的“光”和机遇。
李叔的手机号一直没变,每逢节日,王彩娣会提前编好短信,第一时间问候。搬到闽宁镇后,她给李叔寄过葡萄酒、枸杞、红枣等宁夏特产,李叔也给她寄过鱿鱼等海鲜。“我们不会做海鲜,他还在电话里教我怎么做,很好吃。”
如今,王彩娣家盖了新房,买了小车,大儿子考上了职业学校,小儿子也以优异成绩考入宁夏育才中学。
“之前我也有过自豪的事,但没好意思跟李叔说。”王彩娣说。2016年,习近平总书记到闽宁镇考察光伏产业基地时,她作为承包香菇大棚的农户,近距离见到了总书记。随后,王彩娣作为移民中靠产业脱贫的典型人物被不少媒体采访报道。“这么多年来,我总觉得当初书没念下去,对不起李叔。”王彩娣说,她认为只有把日子过好了,才不负李叔连续9年的资助。
“也许他资助的贫困学生不止我一个,但他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,不仅治愈了我的童年,也影响了我的一生。”王彩娣眼里噙着泪水说,如果有机会,她很想当面和李叔诉说心里的遗憾和歉意,也说说她的思念和感谢。